也许是太累了,不知道沉睡了多久,霍明珠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,双眸还未睁开,已经在唤着贴身老嬷嬷的名字:“芸嬷嬷……皇上他们是不是已经来过了?”
上了年纪,人总是想得多,这些年操劳国事,虽然已经还政于新帝,睡着后却还惦记着新帝所说的瀚海国余孽的事。
叛乱又起,新帝想必又要头疼……
“小姐,你在说什么胡话呀?做噩梦了?”
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少女嗓音,让霍明珠异常困惑……是新来的小宫女吗?
二十多年过去,每一年宫女的选拔,百里延总是让她去瞧瞧,让她挑着最聪明伶俐的那些放在身边伺候,她的儿女都是孝顺的,可惜那个人没能享受到一日儿女的福气。
她本想再眯会儿,精神还是不济,那个新来的“宫女”却走近了,叹气道:“小姐,快起床梳洗吧,今日还有大事儿呢,想必是表小姐病逝让你难受了,哭了一整夜,可人死不能复生啊,咱们得收拾行李回上京……”
表小姐?
回上京?
霍明珠越听越不对劲,久远的回忆袭来,这个场景隐隐约约有点熟悉……
难道!
她猛地睁开眼——
入目的是北地独有的床榻和帷幔,并不如上京的雅致,而那个打起了帘子的少女模样娇俏,却很陌生,长了颗可爱的虎牙,正冲着她笑:“好小姐,快些起床吧,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,你要是还没收拾好,少爷也许不让咱们跟着回上京了!”
霍明珠的眼眸久久不能动,听那个丫头说完了所有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——纤纤素手,一看就是少女独有的,还没完全长开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难道,她又重新回到了小时候?
她忽然掀开被子下床,扑到了梳妆台前,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——
是少女的脸,却并不是她霍明珠的脸,只是眉宇间隐约有一丝熟悉。
她……是谁?
司命之神又开了个玩笑?还是说从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,此刻才是真的?
“我……我是?”霍明珠转头,正要去问那个丫头,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年轻的男声,带着些许不耐烦:“云汐,收拾好了吗?父亲说了,若是你再不听话,便不许你回京了。兴许,上京的气候你也不习惯……”
是林云樗的声音!
霍明珠惊呆了,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仿佛几辈子之前的事,林云汐,林云樗的同胞妹妹,她和霍怀玉的表妹,只是十岁时便夭折了。
如今,她居然重生成了林云汐!
那么她自己呢……霍明珠呢?
也顾不得那样多,霍明珠冲了出去,一把将屏风外面等候着的年轻男子抱住,闷闷的,半晌都没说话。
“小姐!”那个丫头跟着她冲出来,被眼前场景给弄蒙了,跟林云樗面面相觑。
林云樗也有点奇怪,低头问她:“云汐,你这丫头怎么回事,蓬头垢面就冲出来,芽儿,小姐怎么了?”
那个被叫“芽儿”的丫头摇了摇头:“小姐好像做噩梦了,嘴里说了些胡话,兴许是被表小姐的事吓着了……”
芽儿说完,见林云樗的脸色不好,忙捂住嘴:“少爷,我胡说的,少爷饶命!”
林云樗倪了芽儿一眼,却没责备,只是低头对怀里的人道:“好了,也是十三岁的丫头了,再过两年该及笄了,还这么不像话?唉,你自小跟你阿矜表姐一起长大,她回京探亲一场,居然就染病过世了,你心里难过也是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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