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艰难地叹息了一声,一丝泪水爬出了眼眶:“最后两事。一则,陛下劳碌太过,虽然陛下修成仙体,长生不死。但江山社稷,终究是要交付到子孙后代手上的。陛下今年已经四十有五,但未有子嗣留下,这本身就违背了天理循环......还请陛下三思!”
对于延续血脉之事,嬴政从来都是避而不谈。很多嬴姓宗室,都与他年纪相仿的,基本都已经当了祖父。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此事,认为皇帝该换妃子了。
此事一拖再拖,嬴政又不能对这些宗室中人用强硬手段。四十五岁还没有子嗣,这在皇家,的确是不合适的。
“好,朕会着重考虑的。”
“最后一则,老臣斗胆直言了:老臣多年体察,相国李斯,斡旋之心太重,一己之心太过……陛下一定要谨记,万不可太纵容此人......”
事实上,王翦若是知道嬴政现在的修为,断然不会这样说。他只是在以一种平常心,告诫始皇帝朝堂的局势。
如此忠臣。嬴政怎会舍他逝去,但王翦的原配夫人故去多年,他其实已经没有了对尘世的留恋,荣耀一生的他,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。
王翦惨淡地笑了:“陛下……老臣痴顽,不愿长生,愧对大秦,愧对陛下……老臣,去了……”一个去字未了,王翦没了声息,一脸沧桑倏忽舒展开来。
因了皇帝执意亲自操持葬礼,王翦的丧事大大地缩短了。
第一场冬雪降临时,帝国一代名将在盛大的皇家葬礼仪仗护持下,在万千人众的隆重送别中,长眠在了王氏墓地。嬴政皇帝亲为陵园石坊题写了铭辞:一世名将,一天栋梁。
李斯奋然自请书写皇帝铭辞,以为勒石。嬴政皇帝思忖了一阵淡淡道:“还是朕亲自写吧。朕负王氏多矣。”
如果说,王翦的坚毅笃实尚具有一种智慧的周旋色彩,王贲的坚毅笃实则是赤裸裸无所掩盖的。王翦的资望功勋,以及与嬴政皇帝早年结盟于艰难时世的经历,决定了王翦以含蓄迂回坚持自己主张的特异方式;虽然同样是无可撼动,王翦的方式相对容易为人所接受。无论对君,无论对臣,甚或对部将,王翦几乎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直接的摩擦。
可令人不可思议者,正是如此一个王翦,却也没有一次放弃过自己的主张,且一直坚持到最终的结局证明自己是对的。灭赵坚持缓战,灭燕坚持强战,灭楚坚持重兵大战,平定南海坚持军民一体长期融合等等,莫不如此。事实证明:凡此重大关节,王翦都坚持申述自己的主见,虽然绝无激烈方式,然却也从来不会放弃。而只要帝国君臣最终赞同了王翦的方略,王翦都毫无怨言地义无反顾地全力实施,直至获得最圆满成功。
王贲则不同。在帝国重臣中,王贲是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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